75你跑不了

  吃完早餐，桑榑找了个借口走了。
  江子釿靠在床头处理工作，商歌在旁边看书。
  两人话不多，偶尔对视一眼，又各忙各的。
  商歌每隔两个小时给他量一次体温。
  “不烧了。”商歌看了看温度计，“36度8。”
  “你昨晚说的话当真吗？”江子釿放下电脑。
  “什么话？”
  “我还有你。”江子釿看着她。
  “嗯。”商歌重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新城吗？”江子釿说。
  商歌摇了摇头。
  “为了一个真相。”江子釿笑了一下，“有时候我也怀疑自己在干什么。十几年了，在M国那边怎么都放不下。试过不去想，但每次都回到同一天——桑榑打电话给我，说我妈妈……”
  他停了一下，“出事了。”
  商歌坐到床边：“你知道我是怎么来新城的吗？”
  江子釿看了她一眼。
  “你是怎么来的？”
  “三年前，有人把我扔在新城火车站旁边。是阿婆把我捡回去的。”商歌说，“她说我当时快死了，用尽积蓄把我救回来。我问她为什么救我，她说是缘分。”
  商歌笑了笑，“后来我们就一直相依为命。”
  “你不是被困在这儿，对吗？”江子釿说。
  “和你一样吧，我也在找一个真相。”商歌轻轻摩挲他的手背，指尖划过那些细细的针孔。
  “也在新城？”
  “我不确定，但是……我有怀疑。”商歌说，“我在新城听说了些事，和江家有关。”
  江子釿没有追问。
  过了一会儿，他说：“商歌，你信我吗？”
  “嗯。”商歌说。
  江子釿拉住她的手，往怀里一拽，下巴搁在她头顶：“你的真相，我帮你找。什么都别想。”
  “那你的真相呢？”商歌问。
  “说不定跟你的是同一个。”
  商歌抬起头看他。
  “你的真相揭开的时候，我的应该也差不多了。”他低头嗅了嗅她的头发，“所以，你跑不了。”
  “我看你是又发烧了。”商歌板着脸。
  江子釿笑了一声，没接话。
  另一边，新城二中。
  高考体检，医务室外排了长队。
  “芳芳，你还剩哪个项目？”丁灵问，“我好像还有身高和视力。”
  “我看看……”方小芳凑近体检单，“心肺功能。”
  “那你测完先走吧，别等我了，这边不知道还要排多久。”丁灵说。
  “行。”方小芳嘬了一口棒棒糖，露出白色的塑料棒，像叼了根烟。
  她把皮夹克往肩上一挂，走向走廊尽头。紧身毛衣，高跟鞋，啪嗒啪嗒响。
  走廊尽头的门虚掩着，门上贴了张纸：心肺功能检测处。
  没人排队，她直接推门进去了。
  “体检单给我。”坐在桌前的医生头都没抬。
  “给。”方小芳递过去。
  “坐下，解开扣子。”医生看了看单子，戴上听诊器。
  “你们没有女医生吗……”方小芳话说了一半就顿住了。
  看到是谁，她的表情立刻变了，咬牙切齿挤出一个字：“你——”
  “哦，是我。”桑榑扶了扶金丝边眼镜，“真巧，方芳同学。”
  方小芳一拍桌子站起来。
  不等她反应过来，门已经被反锁了，桑榑堵在门口。
  “怎么，重新考大学？被退学的滋味不好受吧。”
  方小芳觉得他每个字都很欠揍。
  “你，有，病。”她指着他的鼻子，“放我走！不然我会让你很后悔！”
  “你可以试试，”桑榑歪了歪头，“看到底是谁后悔。”
  “这是学校，你不敢做什么。”
  “这里是医务室。”桑榑笑了一下，“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你给我滚！我不想和你见面！”方小芳抬手就要扇他。
  桑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往身前一带，把她禁锢在怀里。
  方小芳没有硬挣。她在这个人身上吃过亏。
  “这次还考警校？”桑榑说，”心肺功能要是不及格，警校可不收。或者你考医学院，我还能帮你预习预习。”
  “不要脸！”方小芳咬牙，”衣冠禽兽！”
  “是吗，我有多禽兽你还不知道？”桑榑靠近她耳边，“要不要帮你回顾一下？”
  “滚！”
  “你以为逃到这儿我就找不到你了？”桑榑卡住她的腰。
  “逃？我逃个屁！”方小芳呸了一下，“我就不该相信那个姓江的，王八蛋。”
  “哦，二哥可没告诉我你在哪儿，是我自己查到的。”桑榑挑了挑眉，“你的下落不难猜。被警校退学，下一步不是打工、参军，就是重读。
  “打工和参军的路我都替你堵了，所以只剩高中。不过你会来新城，我倒是没想到。”
  “呵，桑大医生还有想不到的事？”方小芳冷笑，“我和你，早就game over了。别打扰老娘的生活。”
  她涂了口红，很艳的红，嘴唇一张一合飘着淡淡的巧克力味。
  “你跑不了的，我——”
  话没说完，他捏住她的下巴俯身吻了下去。
  方小芳伸手抠住他的手指，朝反方向一掰。
  外科医生的手，她专挑他最金贵的地方下手。
  桑榑吃痛松了一下，但没给她机会。
  下一秒他把她双手按在背后，身子一翻，将她抵在墙上。
  方小芳动弹不得。
  “你以为我还会上当？”桑榑贴得很近，几乎要和她的唇碰上。
  “妈蛋！”方小芳骂。
  桑榑再次咬上她的唇。
  方小芳挣扎着，眼里冒火。
  手腕上突然一凉，咔哒一声，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扣了上去。
  桑榑稍稍松开了她。
  方小芳动了动手。
  草，她随身带的手铐被这个变态铐在自己手上了！
  “你特么……”方小芳狠狠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随身带着这个，难道是已经准备好了？”
  “你把老娘松开！”方小芳晃着手铐，叮当作响，压低声音，“一会儿有人来。”
  “锁了门，没人进来。”桑榑扛起她，走进办公室尽头的休息室。
  把她扔在床上，他趴下来，头埋在她脖颈间：“给你个机会，不想要就说不。”
  “滚！”方小芳咬牙，“我这辈子最倒霉的事就是遇见你。”
  “谢谢夸奖。”
  他低头吻了下去。
  中午，江子釿下了楼，穿着居家服靠在厨房门口。
  “中午吃什么？”
  “桑医生说你烧退了可以补点蛋白质。”商歌回头，“不过得是素的，那就鸡蛋羹，冬瓜汤，再炒两个菜。”
  “家里有个厨师真好。”江子釿看着她。
  “你家里肯定也有厨师啊。”商歌手上忙着，“说不定比我厨艺好多了。”
  “他们不一样，”江子釿走上前，从后面轻轻抱住商歌，“你做的饭，有家的感觉。”
  商歌动作一顿：“哪里有。”
  “有的，”江子釿说，“我帮你洗菜？”
  他挽起袖子，一副大干一场的架势。
  商歌笑了，指了指旁边一篮菜：“洗吧，顺便摘掉烂叶子。”
  没想到他洗得有模有样。
  “我在M国都是自己做饭的。”江子釿说。
  “你会做饭？”
  “嗯，没看出来吧。”
  商歌本想说你会做饭干嘛还叫外卖，但想了想，病号确实不能自己做。
  “没我做的好吃吧。”她说。
  江子釿笑了：“我只会做西餐，中餐肯定不如你。”
  言下之意，西餐比你强。
  “哦。”商歌点点头。
  “我回头做给你吃。”
  “好啊。”
  “对了，桑榑去哪儿了，我给他打个电话。”江子釿洗完菜，拿出手机。
  没人接。他哼了一声，收起手机。
  “桑医生还在忙？要不要留饭？”商歌问。
  “不用，让他自己解决。”江子釿揽住她，“别打扰咱们。”
  “好，你去餐厅吧，我马上就好了。”商歌说。
  餐桌上，商歌比平常多吃了一碗。
  吃完，江子釿简单收拾了一下碗筷。
  “一会儿我送你去上班。”
  “你送我？”商歌笑，“你不会半路晕倒吧。”
  “我在家待着都要发霉了。”江子釿揽住她的腰。
  “你这样能开车吗？”商歌戳了戳他的胳膊。
  “唔，也对，我让沉中过来。”江子釿说，“咱们先出去逛逛？”
  商歌答应了，先去厨房搞卫生。
  江子釿看她关上厨房门，才拿起手机给沉中打电话：“现在进来，五分钟把人运出去。”
  商歌从厨房出来，江子釿已经换好了衣服，头发打了发胶，一副急不可待的样子。